德美對華政策出現距離的前因後果

備忘錄 2020/06/02

德國總理默克爾謝絕美國總統川普G7邀請 —— 德美對華政策出現距離的前因後果

默克爾婉言謝絕川普邀請的直接理由是:

  1. 由於新冠病毒疫情尚未消減,她不便前往華盛頓開會,有事可以電話和視頻聯絡溝通

  2. 美國疫情並非像川普所稱,已經受到有效控制,很多州和城市仍然面對不斷增長的感染和死亡者數目,在此情形下不適合舉行國際性會議;

  3. 美國和歐洲仍然實行通航限制,雖然政府首腦可不受其限,但隨行人員仍可能受限。

默克爾不願赴美參加G7峰會的間接或隱含的背景原因則是: 一、川普舉辦G7的動機受到批評。開初,他建議在其弗羅里達州的海湖山莊舉辦,但遭民主黨指有假公濟私之嫌。然後,川普又改在華盛頓的戴維營舉辦。

二、川普主張西方七國首腦在美國直接碰面,被認為是想藉此為他的選戰贏得喝采,以轉移選民對其防控疫情不彰的負面印象。 三、德國現政府不贊同美國目前推行的全面遏制和打壓中國的戰略意圖,認為西方迄今為止的以接觸或貿易促進轉變的策略不應該放棄,因為冷戰式的對華戰略會帶來多種後果:

  1. 會破壞全球化經濟體系,給世界經濟帶來嚴重後果,美中貿易戰(包括疫情)已經導致世界經濟的大滑坡。

  2. 中國雖然近年來在政治上出現嚴重倒退,以及在經濟上違背市場自由競爭規則,但仍是全球秩序的“維護者”之一,比如在氣候保護、經濟全球化和世界維和等方面仍然有“貢獻”,且是不可或缺的一員。

  3. 與遏制戰略相比,接觸策略仍然是首選。“接觸”不是一味的妥協退讓,而是不斷的磨合較勁,既交往也針鋒相對,該合作的合作,該據理力爭的據理力爭。而且,這一策略並非完全喪失其作用,“接觸”仍然有促其改變的功能。

  4. 冷戰式的遏制戰略,很大程度上不僅不可能迫使中共改弦易長,相反還可能讓中共更加保守倒退,進而讓該戰略的初衷失去意義。

  5. 貿易戰、科技戰、金融及貨幣戰等方式,除了打擊中國經濟和實力外,也嚴重傷及西方和全球經濟發展。

  6. 川普政府主張的美國第一或優先,不僅傷害美國作為世界領袖的形象與功能,且損害全球經濟、政局乃至安全。川普在國際上的“脱群”,沒有讓美國更偉大,相反矮小多了

  7. 德國經濟,特別是汽車工業,嚴重依賴中國市場(幾乎每4輛在中國銷售的汽車中就有一輛是德國品牌),財團利益和國家財政收入等因素,也迫使德國政府在對華政策上非常謹慎而“務實”。

  8. 由於美國川普政府在全球和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等領域不斷釋放“退群”的信號,德國和歐盟國家開始逐漸脫離對美國在各方面的依賴,強調歐洲的自主性和獨立性,不再完全以美國馬首是瞻。德國作為歐盟強國或“領導者”之一,在歐美關係上,更是表現出其自信與獨立。嚴格講,德國和美國的關係,其實不是在川普任上才開始出現裂痕的,早在小布施和歐巴馬時期,兩國在諸多國際關係問題上就呈現重大分歧,如在對待伊拉克戰爭以及後來的反恐(ISIS)手段(如竊聽包括默克爾在内的德國政要)上。

上述因素和考量導致默克爾政府采取了與美國有截然區別的對華政策和態度。比如:

  1. 默克爾日前表示,德中關係必須成為外交重點,不僅在貿易範圍內,要有決心承認中國在國際機構當中佔有的一席之地,在氣候變化、環境保護以及衛生安全領域也可以而且必須與中國更進一步的合作。她稱:德國擔任歐洲聯盟理事會主席國時,德中外交關係會是一個優先項目。默克爾還表示,德國呼籲對中國採取有力的「歐洲方法」,必須有信心去應對北京決心在現有國際建築結構中取得領先地位的挑戰。

  2. 默克爾不願意因爲中國推出港版國安法而取消將於今年9月13日至15日在德國萊比錫舉行的歐中峰會(屆時歐盟27個成員國的元首及政府首腦將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舉行會面。在歐盟歷史上,全體成員國首腦同一個非成員國的國家首腦以這種形式見面,還破天荒第一次)。

  3. 德國和歐洲既不會跟著美國跑,也不會站到中國一邊。德國媒體稱:這個峰會像征了當今世界秩序的重心以及聯盟關系正在發生的轉移,而美國同中國的角力越來越成為世界秩序的主旋律;歐中峰會將定義歐洲以及德國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歐洲自然不能站到中國一邊,但將加強同中國的對話,並同舊日盟友美國明顯拉開距離。社民黨籍的德國外交部副部長安恩(Niels Annen)表示,在對華政策上,美國要求我們服從,但我們的政策中卻沒有這項內容。

  4. 柏林不贊同美國孤立中國的努力,對川普威脅要結束同中國的所有關系(即脫鈎)更不予支持。德國聯邦經濟部長阿爾特邁爾(Peter Altmaier)表示,在一個網絡化、全球化的時代,孤立手段不可能行之有效。聯邦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呂特根(Norbert Röttgen)也說,孤立中國的政策,與德國以及歐洲的自身利益相悖。